环球时报:您是从微软来到谷歌的。同为顶尖的高科技公司,它们的企业文化有什么不同?
李开复:两种文化都有各自的可取之处。传统IT企业,比如微软、IBM,它们形成的一个战略模式是更多从上到下,更多市场驱动。同时,研究跟产品是两个实体,研究室是为了创新做的,产品是为了用户做的。两者之间有一个技术转移的过程。谷歌在这方面最大的差别,就是我们认为研发是一体的,我们希望找的人是既能创新又能实践的人。我们认为,一个人对一个事情情有独钟的时候,他会更多地投入也会做出更好的成绩。有时只是一些科学家拍脑袋想出来的东西不见得符合市场的需求,但是如果只去询问用户又可能不会有足够突破性的产品出现。所以我们希望寻找创新实践者,他们既是科学家又是工程师。这是谷歌一个独特的模式。另外一个比较独特的模式,就是20%的时间归员工支配。除了一些战略的制定,我们会更放权,要员工自下而上地决定要做什么样的技术、什么样的产品,如何去测试。
这两个不同的模式,没有什么好或不好,一个比较传统,一个更新一些。互联网领域也许用更新的方法来做更好一些,因为我们需要更实时的、更快的,当你没有研究跟开发的技术转移的过程,往往你会做得更快,产品周期也就更短,更符合互联网方面的需求。
环球时报:您认为企业应该如何激发员工的创造力?
李开复:员工需要的就是一个宽松、信任、放权的环境。我们从工业时代进入互联网时代,过去管理工厂的方式不可能刺激创新。所谓工厂的方式就是由公司领导决定战略方向,工厂领导决定生产方法,每一个工人会被分配一项工作,自己没有选择,只能按照上面的要求来做。这样的环境会有生产力,却不可能有创新力。在互联网的创新环境里,一个人的生产力是非常具有爆炸性的、非常可怕的。比如一个聪明、有创新力的人,可能会发明一个改变世界的东西。为了让这样的人有机会发挥自己,无为而治的方式最合适。那就是,首先告诉员工我在乎你,其次是我信任你,然后我放权给你,我给你足够的时间、空间来做你想做的事。
环球时报:很多人对互联网产生了严重依赖,对此您怎么看?
李开复:用互联网取代生活是一个很不可思议的想法。如果我们一辈子真的把门锁起来,不要见任何一个面孔,做所有自己想做的事情,那我觉得人生真没什么意思。搜索引擎也是一样,我们今天可证实的是,当你要搜索信息的时候,你可以通过谷歌或其他搜索引擎获取信息,但获取信息只是帮助你达到了一个目的。互联网和任何其他的工具一样,它帮我们活得更有效率,让我们把事情做得更优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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